Crystal的猪头岁月

Jedi爬上msn问我，春节有没有去旅行？
懒懒的嗯了一句，有去趟凤凰。
伊催促着上照片，说“无图无真相”，然后才问：凤凰如何？
还好啦。边城已不边城，所幸还残存着些美好，在当地人的笑脸里，在夜晚的河灯和烟花中，在那些日渐喧闹的古老街巷。

沱江水还清澈着，一匹布似的碧绿油亮。在火车上苦熬一晚的我看了一眼，顿时放下心来，自去寻摸住处。即使赶船的汉子消失在自驾游的混乱车辙里，身着华丽苗装的女孩气壮山河的和我讨价还价，凤凰已经成为了一个开放性的大型度假村，只要今后两天我不住在臭水塘旁边，生活总算是有希望的。何况还能看到些散步的阿黄，在街头巷尾自顾自走着，然后于炊烟弥漫之际，胸有成竹的闪进某座幽深老宅里。这样说起来，凤凰还是可爱的。

人自然是多的。熙熙攘攘的旅游车来了，却又走了。张家界、苗寨、漂流，既然到这里，怎么能不一览周边的趣处。而我懒懒的，只爱呆在古城内不动，任凭被冬日的阳光晒成河边的一摊烂泥（额... ...）。入耳尽是水声，还有歌声。凤凰的苗家女嗓子也是亮得跟银子似的，随意开口唱一句，声音就拔了尖起来，在风里盘旋半天。我从江边经过，听着这声音，发了好一阵子呆。

江边沿路上行，是曲折盘绕的青石板路。两边大大小小的摊贩门脸与别处商业街无甚不同。卖姜糖、米酒、土布、云锦、苗银，还有些真真假假的文玩古物。只是有时走得深了，才会发现些隐隐不同的高门大户。原来小小的城里，还藏着一座孔庙、一座妈祖庙、几家学堂、祠堂，以及若干风流人物的故居、坟冢。这些或破败，或被粉饰的建筑，默默伫立在小巷高低起伏的叫卖声中，述说着这座湘西小城曾有的文章教化。

所以看到姜糖铺子老板贴出几条对联，说应对工整者免费赠送姜糖时，也不必太过惊讶。而走过巷子里平民人家时，读一读自撰的春联，也能会心的微笑起来。

入夜，小城的灯火次第亮起，沿江的酒吧逐渐拥挤，乱花渐欲迷人眼。这时的江边也一片烂漫，各种花色的河灯被点亮，然后小心放在江面上，逐水漂去。烛影摇红，拥挤着，晃动着，汇聚成一条烛光的河。然后不知是从哪飞起许多孔明灯，升得很高，星星似的点亮了半个夜空。

还有耀目的焰火，自在那边桥上飞起，然后大朵大朵的，不知疲倦的盛开。东风夜放花千树，更吹落，星如雨。

人群就这样举着河灯，拿着吃食在城里漫无目标的涌动，熙熙攘攘，擦肩而过。偶尔停下来看看焰火，或者掩耳轻笑，等待檐下一串鞭炮放完。这样的热闹，要一直至深夜才能停止。正是凤箫声动，玉壶光转，一夜鱼龙舞。

也正是我喜欢的，过节的样子。

这样抑制不住的笑容就绽放开来。这座城，我也并没有幻想她保留着边城的模样。我从远方赶来，翠翠已经不在。然而她有她的可爱。：）